瑞秋·李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能领导犯罪集团的人。在纽约切尔西区的莫里斯汽车旅馆里,当她和导演Erin Lee Carr一起接受采访时,她说话腼腆内敛,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这时的她,虽然不能说是领导者,但至少是一个成员,参与了臭名昭著的“闪光少女”案件。这起轰动一时的犯罪事件涉及一群青少年,他们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抢劫了包括帕丽斯·希尔顿和奥兰多·布鲁姆在内的许多名人的住宅,并引发了全国性的轰动。这起案件在媒体上掀起的风波启发了索菲亚·科波拉的一部电影,深入的新闻报道,以及最近一部2022年的Netflix纪录片,其中有“闪光少女”的前成员亚历克西斯·海恩斯(前称Neiers)和尼克·诺戈(前称普鲁戈)。但是这个故事中还缺失了一个重要的部分:李,她以前从未就这些犯罪行为发表过言论。
当李还是个青少年,在审判和服刑16个月期间,媒体对她形成的叙述是她不愿花心思去反驳的——她被建议不要发声,不要对媒体说话,或者试图重新引导叙述。直到卡尔接触她,想做一部纪录片,她才认真考虑谈论她生活中的那个时期。
“我一直害怕向媒体敞开心扉,因为他们有能力扭曲故事,那样会造成更多的麻烦,”李现在33岁说。“对我来说,每次有关‘闪光少女’的文章出现,每次有新的纪录片出现,我都会记住,这些受害者仍然活在地球上,会被这些事触发创伤,所以我不想成为他们的创伤源。”
但她觉得自己的故事在卡尔手中很安全,卡尔现在35岁,是李的同龄人,她拍摄了其他复杂年轻女性的纪录片,从布兰妮·斯皮尔斯(Netflix的《对抗布兰妮》) 到米歇尔·卡特,一名青少年,因通过短信鼓励她的男友自杀而被判过失杀人罪(《我爱你,现在去死吧:联邦政府诉米歇尔·卡特》)。当她们坐下来就HBO即将于10月1日在Max上线的《首领:“闪光少女”案件》接受采访时,两人之间的信任是显而易见的。每当有问题提出,李都会花时间处理它,闭上眼睛,睫毛在句子在她头脑中形成时颤抖。卡尔耐心地坐在她身边。
她们与TIME谈到了第一印象、吸取的教训以及平衡内疚、自我和对受害者的尊重。
TIME: 随着纪录片即将推出,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李: 我非常感激Erin最初接触我,然后让我觉得我可以做我自己,发自内心地说话,这样世界就可以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我注意到情绪的波动;有时我觉得自己生活在当下,有时这一切突然向我袭来,我觉得不知所措,有点害怕,但也很有信心,因为那时的我很真实。我一直在努力为自己感到骄傲。
卡尔: 现在是这个的最佳时机,因为它几乎是反过来的。通常,首先是纪录片,然后是剧本片——我们有了惊人的索菲亚·科波拉的电影,还有其他一些关于这个的作品。但是没有人知道整个故事,因为瑞秋以前没有说过话。我认为这是完美地揭示这个故事不仅仅关于文化的过度和对名人的痴迷。它关乎我们的大脑在我们青少年时期会发生什么,心理健康、孤独、共生关系、药物滥用,以及理解那天晚上发生在房子里的事情。
是什么吸引你关注瑞秋的故事?
卡尔: 当时发生这件事,我痴迷于它。我记得我曾在Urban Outfitters偷过一件东西:一对耳环。我差点被抓到,那种耻辱感像火烧一样。所以,当这群孩子进入这些房子,做这些事时,我非常震惊。我的兴趣点是复杂的女性,你就是一个。
李: 是的,我是。
瑞秋,Netflix的纪录片有邀请你参与吗?
李: 有。我个人不想参与那个,因为在精神上,我抖得很厉害,颤抖不止。我就知道我做不到。
和Erin的这个项目是如何开始的?
李: 一个相当自然的过程,但需要很多盲目的信任和时间。我当时非常脆弱,但并非完全敞开心扉。所以Erin非常耐心,从未给我施加压力。
卡尔: 有点不舒服,因为瑞秋给我看了短信,纪录片的制作公司在那里说我的坏话,他们对瑞秋进行全方位死缠烂打。从精神上来说,那感觉不好。我有和HBO这样的机构合作的好处,他们给我时间,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施压。但我知道我想讲的故事非常不同。
Erin,你对瑞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卡尔: 神秘的。月亮宝宝。活泼的。深思熟虑的。分裂的。
你什么意思“分裂的”?
卡尔: 她有些部分是碎裂的。有发生前、发生中和发生后,这对她来说很难调和今天的她与从前的她。她把这一切都推开了,我让瑞秋来谈这个,但她把很多事情都放下了。这些残余有时会在现今出现。
瑞秋,你对Erin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李: 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Erin。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大胆但又好的人。我在世界上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但可能在私底下是的。我喜欢身处Erin的能量中;她不断激励我更外向。能够谈论我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的事情,我感觉很好。
卡尔: 你差点退出;你非常接近取消整个项目。
李: 是的,我有。
是什么让你想要退出?
李: 我可以随便打电话,但摄像机对着我的时候,我就僵住了。但我必须克服这个障碍,因为我想分享我的感受。
卡尔: 她被媒体伤害过,我是一个同理心者,但我也是记者。我想在她心中,我是否会进来利用她?她说这是关于能量,但它真的也与我的作品有关,我倾向于不背叛人。我可以用全心全意说,我会尽我所能讲述这个故事,知道没有人会给我批注不这样做。
Erin,你最想纠正关于瑞秋的最大误解是什么?
卡尔: 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她是首领吗?她是这一切的策划者吗?我认为这是两人的工作。当两个人聚在一起互相鼓动时,我一直想探究背后的心理学。尼克显然在发生的事情之后立即告诉了警察一切,他处在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可以说都是瑞秋的错。她陷入了非常严重的困境;她正在为她的生存而奋斗;她试图与刑事司法系统抗争。